古墓

【lunyx】Let's not fall in love(9)

细雨连绵不断地从天空飘落下来,尼克斯的头发湿了,软塌塌地黏在额头。他伸出食指拨开额前的碎发,迎面走来一个女孩,他的视线跟随女孩的步伐游离了一会,在被发现之前收回目光。

“怎么了?”同行的利波特斯问道。

“没什么。”他淡淡地说。利波特斯又回过头看了女孩几眼,笑了一声:“金发?”

尼克斯没有接话,思绪短暂地沉浸在被金发勾起的思念中。

与索姆尼亚切断联系已有数月,尼克斯也没有联系他们的打算。这次的任务只有一个,就是杀死尼夫海姆的掌权者海德拉。

想起海德拉,他加快了步伐。潜伏跟踪了这么久,终于有一次机会可以暗杀掉他,尼克斯不想出什么纰漏。

“你们来了?”一进门,队友就冲他打招呼,他沉默着点点头。

“今天海德拉要和特涅布莱的继承人签订合约。”他刻意用“继承人”这个词替代了“露娜芙蕾雅的哥哥”。尼克斯望着窗外,现在的位置他们能清晰看到对面大厦会议室。

“我们会在楼下待命,防止他离开大厦。”利波特斯接过尼克斯的话继续说:“还有一个小队在路口待命,如果我们全都失败,就由他们来进行最后的行动。”

“能一次成功最好。”尼克斯拿起组装好的狙击枪仔细端详着,言语中充斥冷漠。他并不紧张,也不在意自己的安危。

雨渐渐大了起来,队员陆续离开房间,尼克斯调整好位置,透过瞄准镜安静地观察着对面的会议室。天色转暗,他独自伫立在一片漆黑中。他在等待猎物的出现。

海德拉终于现身,他走进观光电梯,尼克斯能看见他的脸。耳机里突然传来一阵躁动,尼克斯皱着眉按通电话:“尼克斯,我们被发现了!”

“什……”尼克斯愣住了。

“该死!这是个陷阱,他们早就在等我们来……”利波特斯似乎在竭力奔跑,说话上气不接下气:“你快撤退,他们有个小队往你那边跑了!”

尼克斯沉默了,海德拉仍旧站在电梯内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玻璃是防弹的,但从电梯到会议室他会经过一段很短的空中走廊,这是唯一的机会,只是如果等到那个时候,自己大约是逃不掉了。

“尼克斯,快撤退!”利波特斯发觉尼克斯的迟疑,压着嗓子冲他吼。

尼克斯凝视着瞄准镜里的海德拉,眼前浮现起露娜沾染血迹的睡裙,想起她被死尸吓得睡不着,趴在水池上呕吐的凄惨模样。

“我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。”他记得自己那时是这样说的,带着戏谑的口吻,对于死亡轻描淡写。

他挂断了电话。


露娜坐在门口的台阶上,安静地凝视着街对面的房子。

距离海德拉死亡已经有一年多了,特涅布莱依旧受她哥哥掌控,她也依旧持有公司一半的财产但没有回去的打算。确认不再有生命危险后,她搬出了索姆尼亚,回到当初隐姓埋名安静生活的地方。

房门突然打开,尼克斯就这样出现在她眼前。露娜不自觉露出微笑。

尼克斯少见地穿着西装,虽然裁剪合身他脸上依旧一副不适应的别扭表情,他看了眼对面的露娜,疑惑地问:“你就穿这个出席婚礼?”

露娜眼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:“我托克劳把礼服和鞋子带去庄园了,等到了庄园再换,我才不要一大早就穿成那样受罪。”

尼克斯扬着眉毛,一脸恍然大悟又心有不甘。

露娜慢悠悠地上车,尼克斯发动车子的时候,露娜瞥了眼他的手,不出所料他带着手套。

“还是摘掉吧?”露娜轻轻地说。

尼克斯明白她指的是什么,摇了摇头:“算了,毕竟是正式场合。”

露娜没有说话,轻轻把手覆在尼克斯的右手上。她注视着尼克斯的脖颈右侧,虽然已经做了手术,依旧残留着淡淡的疤痕,就像一道裂痕,不动声色地向下爬行,爬过后背吞噬掉整只右臂。

她垂下头,止住自己的叹息,尼克斯平缓地开车,装作没有感受到她的情绪。

等他们到达庄园的时候,庄园里已经是一副热闹的景象了,王之剑小队难得不用看队长和雷吉斯的眼色行事,都放松了平时的戒备,嘻嘻哈哈地抓着长桌上的水果糕点往嘴里塞,克劳和利波特斯第一眼发现他们,老远地挥着手:“露娜小姐!这儿!”

克劳嘻嘻哈哈地推着露娜往更衣室跑,尼克斯笑着目送他们远去,懒散地倚在长桌边上。利波特斯看了他一眼,锤了他一拳。

“你干嘛?”尼克斯诧异地回头。

“没什么,看你笑得太恶心了。”利波特斯面无表情地说,尼克斯笑着回了他一拳。

“你们,还没有……?”利波特斯冲着露娜离去的方向扬了扬下巴。

“露娜?不,我们并不是那种关系。”尼克斯低着头,说话心不在焉。

“别再这么吊儿郎当了行不行?傻子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。”

尼克斯短促地笑了一声:“我没有这么好的运气。”

利波特斯嗤笑一声,白了他一眼:“运气不好的话,那天就死了。被烧成那样,要不是你还在动我都要就地把你埋了。”

“我没想到我能活下来。”尼克斯凝视着天空,陷入回忆:“我以为自己逃不掉了,想和那帮人同归于尽来着。”

“没想到炸弹没把你这死小子炸死,还让你成了大英雄。”利波特斯懒洋洋地接话,“说真的,你死都不怕,为什么就不能和她……”

“鬼鬼祟祟地说什么呢?”克劳突然插话,打断了利波特斯的提问。露娜穿着纯白色的礼服,脚踩高跟鞋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走着,如果不是知道这是谁的婚礼,大概会以为她是新娘。

尼克斯一时看得有些呆了,利波特斯在一旁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:“赶紧过去。”尼克斯赶忙回过神来,快步走去扶住露娜。利波特斯也走过来,附和着克劳一起夸赞露娜漂亮,顺便对尼克斯使了几个明显得不能再明显的眼色,被克劳拉走时还用夸张的口型冲着尼克斯说“快点表白”。

尼克斯深深地叹气,假装没看见露娜隐藏不住的笑意,和她一起找到座位坐好。

“诺克特该出来了吧?”露娜凑近尼克斯问道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尼克斯环顾四周,看见诺克提斯拽着普隆普特磨磨蹭蹭地朝这边走,两人的脸都红红的,但又笑着,眼里闪烁着明亮的光芒。

“咳咳。”诺克提斯试了试话筒的声音,清清嗓子说:“那个……本来安排主持人发言,然后是誓词,但是呢我们都觉得由我来说更好,抱歉啦老爸。”

他冲着台下的雷吉斯点点头,接着说道:“我们真的排练了很多遍……誓词也背了好久。”说着他从怀里抽出一张纸:“说实话到现在我也没记熟。”

台下一阵笑声,尼克斯也不自觉地咧开嘴。

“后来我想,誓词如果照着别人写好的念,就太没意义了。所以就在刚才我和普隆普特一致决定和大家说说自己真实的想法。”

“其实是诺克特单方面决定的。”普隆普特突然插话进来,又是一阵笑声。

诺克提斯笑着推开普隆普特,继续说:“我以前一直不把婚礼当回事,只觉得很麻烦。但是在决定结婚之后,我、普隆普特、还有我的家人朋友,甚至王之剑都来为我的婚礼忙前忙后,我开始重新思考这件事情的意义。”

“今天我站在这里,突然想通了。婚礼的意义……不,应该说是婚姻的意义,并不在于结婚这件事本身。”他伸出手,与普隆普特十指紧扣,声音微微发颤:“结婚没有意义,我的结婚对象是普隆普特……这才有意义。”

普隆普特板着脸,一副忍着不让自己哭出来的表情,他控制住情绪冲着话筒简短地说:“诺克特……只能是他,我爱的人只能是他,和我结婚的人也只能是他。”

观众席一片宁静,雷吉斯缓缓地鼓掌,打破了这种平静,接着掌声越来越多,越来越响,夹杂着欢呼声和断断续续的抽泣声,在这样嘈杂的祝福中诺克提斯和普隆普特拥吻在一起。

露娜没有说话,只是安静地握住尼克斯的右手,她摘掉了尼克斯的手套,白皙的肌肤直接触碰着他粗糙扭曲的疤痕。尼克斯有一瞬间想收回手,却没有动作。他抬起头,直直地看进露娜的眼睛。

长久以来的逃避,猜疑,隐约的喜欢和欲言又止,似乎被刚才听见的话语赶出胸腔。他的心中开始期待,一个已经存在很久,而今天他终于有勇气去证实的答案。

“露娜,”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:“只能是我,对吗?”

露娜的眼泪随着话语落下来:“嗯,尼克斯,只能是你。”

尼克斯微笑起来,伸手轻轻为露娜擦掉眼泪,她的眼角还残留着泪水,脸上却是笑着的。

“我等了很久。”露娜舒了口气,柔声说:“我还以为你不会说了。”

花童从四周跑来,他们因为遵守排练时的时间表而姗姗来迟,又跳又笑地对着所有人劈头盖脸地撒花瓣,尼克斯的头发里也钻进了一片花瓣。

露娜挑出尼克斯发间的花瓣放在尼克斯掌心:“这是粉色玫瑰,很少见的。”

尼克斯笑了笑,在露娜的唇角轻轻落下一吻:“我知道。”

“我也爱你。”

--Fin--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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