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墓

【BvS/Clex】杀死一只猫

克拉克肯特的眼睛非常漂亮。不仅仅是因为澄澈毫无杂质的湛蓝瞳孔,他的眼神也温和无害,即使他一脸严肃皱着眉头,眼中仍透露出明显的善意。

莱克斯并不喜欢过分善良的老好人,也不喜欢被人无缘由地善意对待。但当他站在高处,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一眼对上那个高个子投向自己的视线,手握话筒的他竟然有那么一瞬间恍了神。

脑海中一闪而过一对蓝色瞳孔,一个小小的脑袋从灌木丛中冒出来,湛蓝的眼眸在绿色植被的映衬下熠熠生辉。这很不合理,他对自己说,克拉克肯特显然没有任何地方与猫相似,一定要拿动物做比喻那也是狗,德国黑背之类的,总之不会是什么柔软年幼的小奶猫。

但他就是控制不住去想,与克拉克的对视仿佛开启了某个机关,令他的脑海完全被小猫占据了,记忆的匣子一旦开启就很难关上,连带着那些想要埋葬的过往一同源源不断地涌入大脑。

最终他烦躁地摇摇头,带着驱赶一切的决心和意志向克拉克走去。


莱克斯本来只是打算利用佐德的尸体建造一个怪物,割破掌心完全是一时兴起,或者用他自己的话来说,神来之笔。

无论如何,这个黏糊糊的裹在类似巨型胎盘中的物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,莱克斯对此很是满意。

融入自己的血并不会让怪物更听自己话一些,莱克斯很清楚,这不是宠物也不是小动物,但他心底多少还有点不切实际的幻想。在外星飞船的残骸中独自前行让他想起黑暗中的卢瑟庄园,庭院笼罩在夜色下,干燥的树叶互相倾轧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,他细瘦的胳膊努力端平小碗踏过修剪齐整的草坪。只要他一蹲下,那只小猫就会乖巧地从藏身处钻出来,心满意足地伸出粉色小舌头一点点舔舐着碗里的牛奶。

他还记得猫咪因为喜悦而眯起的双眼,夜晚将蓝色瞳孔染上一层灰暗。

克拉克。

沉闷的呜咽打断莱克斯的神游,眼前的庞然大物蠕动着,似乎想要打破阻隔提早降临世界,莱克斯轻笑一声,说不上的不屑。外星文明的力量毋庸置疑比人类文明强大太多,但莱克斯本能地拒绝信任它。

这样也好,本来他们之间也不需要信任。


融入自己的血液并没有增加多少控制权。

莱克斯微笑起来,嘴角不自然地抽搐。眼前名为毁灭日的巨怪无比丑陋,破除障碍物后第一件事便是朝他嘶吼,莱克斯相信这绝不是什么善意的信号。

但他相信力量,毁灭日有足够的能力打败超人,他甚至没有考虑太多,比如当前自身的安危。他看着硕大的拳头朝自己迎面撞来,无动于衷地站着,在心里猜测背后那个人的善良有没有多到可以分自己一点的程度。

其实他不是很在意,他对生命的漠视中也包含了对自己那一份漠视,但克拉克还是冲到前面替他挡住了迎面而来的攻击,之后他和毁灭日飞向更辽阔的战场。莱克斯坐在地上,下意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糖。

慢悠悠地剥开糖纸,糖果的色泽在夜幕下不再鲜明,他将糖果含在嘴里,指腹残留着些许黏黏的感觉。他记得小猫从不吃糖果,却总在莱克斯吃完糖后舔舐他黏糊糊的手指,莱克斯不懂这是为什么,或许只是它一种示好的方式,但他很喜欢。

他突然有些怀念那种被依赖的感觉。


“所以,后来那只小猫怎么样了?”彼时死而复生的外星人此刻坐在办公室舒服的沙发上,衣着朴素一点也看不出超级英雄的迹象。

“不知道。”莱克斯慢慢靠近克拉克,在对方还未明白他的意图时就伸手摘掉他的眼镜。莱克斯直直地盯着克拉克的眼睛,纯粹的蓝色比天空更加洁净,莱克斯能在里面看见的,除了一如既往的善意外甚至还有一丝信任。

真是愚蠢,在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,仍然对人类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。莱克斯轻笑一声,随手将眼镜丢进垃圾桶。

克拉克皱起眉头以示不满,但他也没说什么,只是盯着莱克斯不以为意的笑容,缓缓地说:“不知道?”

“养它只是好玩,可能我哪天忘记喂食它就跑了。”莱克斯双眼放空,对着落地窗外的世界出神:“势利的小东西,不是吗?”

“跟你很像。”克拉克干巴巴地回复,显然打心底不赞同莱克斯对待小动物漫不经心的态度。

莱克斯罕见地没有出声反驳。抽屉里放着克拉克的血液样本,莱克斯知道他能看见,但他什么也没说,莱克斯把这当做一种默许。

他其实从来没有忘记过给小猫喂食。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蹑手蹑脚溜进厨房,打开冰箱门,为扑面而来的冷气和灯光而心惊胆颤。他甚至还记得牛奶盒上的商标,尽管他再也没有喝过。

他也清楚那只猫去了哪里。在一次不成功的离家出走后,老卢瑟为了奖励他胆敢反抗的勇气,送了他一张精美的猫皮,洁白的皮毛柔软顺滑,只是不知道猫皮的主人生前瞳孔是不是蓝色的。

他的喉咙莫名泛起些许苦涩,他慌忙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,樱桃的甜味在口腔里扩散开来,他转身对注视着自己的克拉克作出一个算不上自然的微笑。

克拉克不知道他的计划,就算知道也无妨。他有那份自信,他知道克拉克不会伤害他。而现在,他已经拥有了克拉克的血液,来自外星的强大基因混合自己的血液,他相信这次的成品一定会比上一次好的多。

他的嘴角动了动,终于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。

他的小猫要回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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